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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 | 一家90岁的书店是如何进军手提袋业务的?
2017-12-15作者:吉莉安•凯普威尔;严榕新闻来源:百道网浏览人次:2

  【编者按】纽约年届九十的斯特兰德(Strand)书店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依然生机勃勃,在一定程度上,这要归功于其与时俱进不断拓展与书相关的文化业务,手提袋即是其中一项。

 

 

  熟悉纽约斯特兰德(Strand)书店都知道它的宣传语:“18 miles of books”。这句话印在书店随处可见的椭圆形红色logo上,印在全纽约喜欢阅读的本地人和游客所提的手提袋上。 

 

  这家曼哈顿书店已有90年历史,到今天其所销售的新书和二手书连起来的长度已经接近23英里。(按照书脊测量,也就是它们在书架上摆放的宽度。) 

 

  “我认为18英里听起来很不错,”据高级设计师托弗•麦克唐纳(Topher MacDonald)回忆,以前老店的遮阳棚上写的是“8 miles of books”,后来随着店面越扩越大,“有人在上面加了一个1” 。

 

  不管斯特兰德里的书加起来有多长,这个短语总是个美好的回忆。对于一位在中央公园散步的书迷而言,看到印有醒目标语的手提袋会联想到永无止境的书堆、终其一生也读不完的故事和引人称奇的情节。 

 

  正是这些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售卖的帆布手提袋让四处活动的爱书者巧妙地传递了书店形象——以及他们自己的形象。

 

  现在,书店店主之一、创始人本•巴斯的孙女南希•巴斯•怀登(Nancy Bass Wyden)说,第一代斯特兰德手提袋由曾担任楼层经理理查德•德菲若(Richard Devereaux)设计,用简单的方块字母列出了书店的名字、地址和电话号码。 

 

  这一设计一直持续到90年代,被现在著名的红色椭圆书店标志取代,新的设计采用了和书店店名相同的字体。 

 

  最初的手提袋相对较小,一次仅能装2至3本书。但它不断发展,2012年左右斯特兰德开始改革商品部门,此后设计变得更加多元。 “我的父亲(弗莱德•巴斯)多年来(对手提袋)都有些抵触。他说,‘你在做什么?!我们应该只有严肃图书!’但看到顾客很喜欢,他开始接受这个想法。”

 

  斯特兰德现在提供100多种原创手提袋设计,从政治到奇思妙想,主题无所不包。逛店时,你会看到桌上摆着印有弗里达•卡洛(Frida Kahlo)、米歇尔•奥巴马(Michelle Obama)的帆布袋,还有的印的是手绘的复杂城市场景。部分手提袋增加了拉链或装手机的口袋等实用要素。 

 

  图书和手提袋是一对天然的搭配——一个是被携带的物品,另一个是携带它的东西。斯特兰德的顾客如此喜欢书店的包袋也就不难理解了。 

 

  然而,手提袋的吸引力不仅仅来自效用。从表面上看,每个斯特兰德手提袋都能显示自己的主人热爱图书;同样,它也可以视为支持独立书店的标志。由于亚马逊及同类公司对小企业、小商店的挤压,站在独立书店这一边愈发成为带有政治色彩的立场;又或许,手提袋能暗示某种与纽约的联系,不论是住在纽约、去过纽约还是认识某个去过那儿的人,都能很自豪地炫耀这种关联。 

 

  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很容易在拥挤的地铁上发现一个或几个斯特兰德手提袋。无处不在意味着这些手提袋缺少一些酷的元素。2011年,文学艺术网站Vol. 1Brooklyn指出典型的斯特兰德手提袋拥有者“可能[没有]真正住在纽约,或者是纽约大学的新生。” 

 

  对于那些不在乎这种城市关联的文学爱好者来说还有很多其他选择。他们可以买能传达有关自身更具体信息的手提袋:我喜欢猫、我是女权主义者、莎士比亚是我心中的超级英雄、我不会和没有任何一本书的人在一起。

 

  “我们了解那些爱书爱猫的人,”巴斯•怀登说很多读者的一些共性特征:他们喜欢待在室内。“我们牢记这一点:舒适、壁炉、咖啡、茶。” 

 

  手绘这一在书封上常见的设计趋势也很受欢迎,巴斯•怀登认为这是对“技术、对这个越来越数字化的世界”的反叛和抵制。 

 

  每个手提袋都带有斯特兰德红色椭圆logo(斯特兰德商品团队尝试过一些其他设计,将“miles of books”标语换成短语“where books are loved”,但最终改回最初的版本。) 

 

  近50种设计出自麦克唐纳,他从大约5年前开始在艺术部门工作。他的手作里有关于纽约人的精美多彩的图画,也有对图书馆里天花板高的书架、角落里游走的猫的精细描绘。 

 

  麦克唐纳说他最新的设计受到了“怪异内向的幻想世界”的启发:布满灰尘的书架上放着罗盘、钟型罩、骷髅头、书籍和其他古怪的东西,统辖这些东西的是一只黑猫。文字部分是:“Stay Curious” 。

 

  设计也需要一系列协作来完成,巴斯•怀登与其他员工会将一些想法和点子贡献给Strand工作室。麦克唐纳认为这样的合作能带来一些视觉上的“惊喜”。在一幅呈现城市狗之群像的作品里他把自己的狗画进去了。在另一个袋子上,店名Strand中“A”的位置上放了“书”的日语文字——对认识这个字的人来说这是个有意思的闪光点。

 

 

 

  “Victorian Reader”是麦克唐纳的另一个设计,乍一看画作似乎描绘了旧时纽约一个简单的场景:老式的建筑、马车以及埋头读书的人。但仔细观察你会看到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里面有无头骑士雕塑和暴力的理发师,灵感来自《理发师陶德》;赶着马车的是一具骷髅;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骑着一辆双人自行车。 

 

  这一作品也是合作的成果。回忆设计过程,麦克唐纳说,有人提出“如果街上有些废弃的鞋子不是很吓人吗?”每个人都有机会参与到设计中来,这才有趣,比如,大家还提出,“如果这里画个蜘蛛网会怎么样,或者如果把骷髅头画在楼顶会发生什么?”就是尽可能画得逼真。

 

  这幅画中还有一位失意的作家正把他的文章扔出窗外;在另一扇窗户里,巴斯•怀登的祖父正在俯瞰街景。手提袋几经更迭,但这幅图一直保留了好几年。 麦克唐纳认为正是所有的细节让这一作品在这么长时间里都能引发共鸣。 

 

  有一支内部设计团队,书店可以很快跟上新的趋势,用上新的流行语。当“汉密尔顿”一夜间售罄时,印有“Young,Scrappy and Hungry”字样的手提袋很快就上架了;2014年涂色书的热潮占领书店时,斯特兰德推出了画有鸽子和纽约地铁卡的手提袋作为响应。 

 

  书店还提供“F**k 2016”徽章和“Make America Read Again”手提袋:在选举之年的大胆声明,让人们不仅能展示对阅读的热爱,还能在袖子上表现他们的沮丧。

 

  巴斯•怀登笑着说,“我一直说,‘不要订太多!他不会成功的!”他指的是现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这种抵制的情绪通过手提袋得到活泼、生动地呈现,曾对特朗普发表过批评言论的大法官鲁思•拜德•金斯伯格(Ruth Bader Ginsburg)也被纳入设计中,配有文字:“Nevertheless, She Persisted” 。

 

  主题为“A well-read woman is a dangerous creature”的手提袋以黑色帆布料为底,装饰有简单的花卉图案,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花上都有蜜蜂的点缀,微妙地强调了“危险物种”这个词。还有一些手提袋是与备受喜爱的艺术家的合作,比如阿特•斯皮格曼(Art Spiegelman)和安德里•托米(Adrian Tomine)。 

 

  另有一部分设计出自偶然。巴斯•怀登介绍,上世纪70年代,画家大卫•霍克尼(David Hockney)造访书店,一位收集签名和画作的经理让他为自己画一幅画。霍克尼画了一个装满书的袋子,它最终出现在一款手提袋上。 

 

  对于书店纯粹主义者而言,斯特兰德不断扩展的店内商品似乎越来越迎合进进出出、短时光顾的顾客,而不是在书堆里花上几小时时间的人,这可能被认为有悖其作为文学和爱书者避风港的定位。看到店里的空间被打着书店广告的袋子而不是图书占据,一些读者会感到恼火,这也可以理解。 

 

  但是假如一家书店必须让产品多样化来应对不断变革的出版趋势或反映顾客品味时,斯特兰德书店为藏书量身定制的商品似乎是一种实用的折中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多种多样的帆布袋吸引各类顾客到书店,来阅读那些精心陈列于桌上和推车里的有关纽约的原创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