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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年征文专栏︱苏宝荣:引领正确的学术方向
推动语言学科健康发展
2018-01-16作者:苏宝荣新闻来源:中华读书报浏览人次:180

  以“昌明教育,开启民智”为宗旨的中国历史最悠久的现代出版机构——商务印书馆,即将迎来120周年诞辰,作为它的读者与作者,回顾多年来它在“引进世界先进文明,弘扬中华固有文化”事业中所做的杰出贡献,回想近20 年来与该馆同志接触中所受到的教益,可谓感慨万千。我与商务印书馆(下文简称“商务”)的联系与友情,是建立在多重关系之上的。

  首先,我是它的读者,也是它的作者。2000 年我所承担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结项成果《词义研究与辞书释义》由商务出版,2008 年我的论文集《词汇学与辞书学研究》也是由商务推出的。此外,在商务出版的词汇学、辞书学等相关论文集,如《词汇学理论与应用》《中国辞书学报》《中国训诂学报》等书刊中,收入了我近20 篇文稿。如果说我在词汇学、辞书学研究中还做出一些成绩的话,商务就是我最主要的展示学术成果的平台。

 

《词义研究与辞书释义》

 

  2003—2013 十年间,我曾担任两届中国辞书学会的副会长(其中一届还兼任学术委员会的主任),而中国辞书学会的秘书处就设在商务印书馆,每年要在商务召开两三次工作会议(会长办公会或常务理事会),期间既商量工作,也研讨学术问题,这就更增多了我与该馆同志交流的机会。

  另外,《现代汉语词典》第6 版和第7 版,我被聘任为审订委员会委员,由于审订工作的有关会议与活动是由编写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和出版单位(商务印书馆)共同组织的,这也就进一步增加了我与商务同志接触的渠道。

  在这近距离接触与交往的过程中,我的一个非常突出的感觉是:近年来,我国语言学科的快速发展和逐步走向繁荣,商务是做出了重要贡献的,可以说,是当下国内任何一个中央或地方出版社所不能比拟的。商务不仅不分分内分外,做了大量创新性的工作,而且坚持正确的学术导向,促进我国语言研究、教学与应用的健康发展。这突出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坚持正确的学术导向,注意妥善处理继承民族优秀成果与引进西方理论方法的关系。可以说,这是事关我国语言学科健康发展的首要问题。用汉字书写的汉语,在语言表达上与以拼音文字书写的印欧语言是有重要区别的。吕叔湘先生曾经说过:“‘词’在欧洲语言里是现成的,语言学家的任务是从词分析语素……汉语恰好相反,现成的是‘字’,语言学家的课题是研究哪些字群是词,哪些是词组。汉语里的‘词’之所以不容易归纳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定义,就是本来没有这样一种现成的东西,而是汉字、音节、语素形成三位一体的‘字’”,“专门指音义结合体的时候,最好管它叫‘语素’”。

  东西方心理、思维与语言的差异,使汉语研究与西方语言研究呈现出不同的特点。二者之间既有本质上的同一性,又有特质上的差异性。一方面,我国传统语言研究生根于汉语自身的沃土,在很大程度上揭示了汉语的特殊规律,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我们今天的语言研究对此必须加以继承;另一方面,建立在理性思维与构成分析基础之上的西方现代语言学,使语言的研究从朦胧走向科学,它对于汉语研究有极其重要的借鉴价值。中国语言事业的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语言学科体系的建立,必须坚持传统与现代的有机结合。

  而在我国语言学界确实存在将传统与现代、语言的民族性与共性对立起来的情形:或者认为“语言学和其他科学一样并不存在国界”,否认不同民族语言的差异性,忽视对我国传统语言学研究的理论、方法和学术成果的总结与继承;或者主张“以字为本位来研究汉语”,夸大了汉语的特殊性,排斥对西方现代语言学理论的学习和借鉴。

  而商务在语言学著作的出版上却始终坚持引进西方与继承传统相结合的原则。早在1898 年就出版了《马氏文通》,奠定了中国现代语言学的基础。此后一百多年间,先后推出了《国文法草创》《新著国语文法》《汉语口语语法》《中国音韵学研究》《普通语言学教程》等一系列中外语言学经典著作。2002 年,为推动我国语言学事业的发展,适应时代的需要,又专门设立语言学出版基金,用以资助“中国语言学文库”的出版。文库的第一辑为老一辈语言学家的传世之作,书名以含有作者姓名的“语言学论文集”命名;第二辑为中老年语言学家,主要是专题性著作或专题性论文集。在已经出版的著作中,从研究的内容来看,既有以现当代汉语为研究对象的,也有以古代汉语为研究对象的;从研究的理论方法上来看,既有以引进现代语言学理论为主的,也有以传统语言学研究方法为主的。为了促进传统与现代的有机结合,商务还与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北京语言大学、中国语言学书院联合主办“海内外中国语言学者联谊会”,定期举办学术论坛,至今已举办了六届。

  二是具有前瞻意识,重视对青年学术新秀的推介。作为一个出版单位,商务尤其重视发现人才、培养人才,特别是培养年轻人。自2002年语言学出版基金启动后,近十几年一直将中青年语言学者专辑的出版作为重点。为了扶植中青年学者,基金会每年举办一次“中青年语言学者论坛”,与会代表除评议委员外,还邀请学界某一领域的中青年学者参加,论坛至今已经举办了12 届。对青年作者既积极支持、鼓励,又严格要求。为了保证出版基金资助著作的质量和评选的公正性,基金采取书稿匿名评审制,要求评审人本着对学术负责的精神,指出参评著作的优点和存在的问题。基金资助著作出版时,将评审人的意见附于书后。“中国语言学文库”的中青年学者专辑已连续评选出15 届35 部,其中多数都是近年来语言学研究的精品。

  如受“中国语言学文库”中青年学者专辑首批资助出版的刘丹青的《语序类型学与介词理论》、曹志耘的《南部吴语语音研究》、郭锐的《现代汉语词类研究》及张国宪《现代汉语形容词功能与认知研究》等,已是公认的相关领域的代表性著作,有些文库著作的作者如今也已成为语言学相关学科的领军人才。

  三是树立精品意识,始终将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商务注重图书出版的质量,在我国出版行业内是公认的,特别是在打造精品图书方面享有盛誉。《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辞源》是商务的三大中文品牌图书,也是代表国内语言学研究成果的经典著作。《新华字典》已经修订至第11 版,《现代汉语词典》已修订至第7 版,《辞源》(第三版)已于2015 年出版。其中《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的修订出版是由商务与中国社科院语言所共同完成的,《辞源》编辑、出版、修订则是商务独立组织完成的。

  《辞源》的首任主编陆尔奎,在《辞源》出版不久,因积劳成疾,双目失明,被人称为是为《辞源》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人。这些精品的打造,都凝聚历代商务同仁的心血和汗水。特别是在图书市场竞争激烈,经济效益压力巨大的形势下,该馆对《辞源》进行了规模空前的第三版修订工作。《辞源》是中国现代史上第一部大型语文工具书,也是商务标志性的品牌辞书,为文史研究和古籍阅读者所必备。《辞源》第三版在1979 年版的基础上,借鉴吸收了30 多年来辞书编纂的丰富经验和研究成果,保留原有特色,守正拓新,以现代语言文字学理论为指导,充分利用计算机技术提取语料,将信息科学与语言研究相结合,全面提升《辞源》的学术价值和文化内涵。新版《辞源》问世后得到有关专家和社会的高度评价。

  四是关注语言的应用,注重语言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的结合。该馆在建立语言学出版基金,资助“中国语言学文库”出版的当时,就明确了“提倡汉语研究与理论探索相结合,汉语本体研究与应用研究相结合”的宗旨。为了贯彻这一宗旨,推动语言学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的有机结合,出版社出台了一系列具体的工作任务和措施。如组织馆内外专家学者编写与现实生活更贴近的《当代汉语词典》,资助《汉语世界》《英语世界》《对外汉语研究》《汉语国际传播研究》《中国社会语言学》《汉语应用语言学研究》《语言学论丛》《中国语言学报》《中国文字学报》《中国方言学报》《汉藏语学报》等20 余种辑刊的出版;国内各语言学分支学科的学术研讨会,商务几乎都作为协办单位予以资金和论文集出版方面的资助。特别是最近又受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的委托,主办和出版《语言战略研究》,并于2016 年1月正式创刊。该刊是我国第一份以语言政策和语言规划为主要内容的专业学术期刊,该刊是国家语委指导,中国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主管,中国语言学会语言政策与规划研究会予以学术支持,由商务印书馆主办和出版。《语言战略研究》的办刊宗旨是“服务国家和社会需求,研究现实语言问题,促进学术成果应用,构建和谐语言生活,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从而将语言的应用研究提高到国家发展的战略层面。(原载《中华读书报》12月27日 19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