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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的十字:骆一禾诗歌的阐释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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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价:¥48.00

  • 著者:108527 
  • 出版时间:2015年06月本印时间:2015年06月
  • 版次:1印次:1页数:327页
  • 开本:16册数:1
  • ISBN:978-7-100-11049-5
  • 读者对象:人文学者、诗歌爱好者、人文学科专业的学生等
  • 主题词:骆一禾(1961-1989)诗歌研究
  • 人气: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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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一禾的诗歌存在,是不可能被遮蔽的诗歌精神高地。

    一、本书对骆一禾诗歌的阐释,是在诗歌、哲学、宗教三种话语元素互补互渗的批评话语场中铺展的,是一种颇显深度的研究。
    二、在语言风格上,本书以一种诗化哲学话语方式的呈现,具有较强的可读性。        
    三、学术界之前罕有研究骆一禾诗歌的专著出现。
 

显示全部作者简介

    胡书庆,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博士,现为郑州大学文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中国现当代文学和西方诗学、哲学。著有《大地情怀与形上诉求:对海子〈太阳〉七部书的阐释》等。

显示全部内容简介

    本书对著名诗人骆一禾诗歌的核心主题进行了全面、深入的阐释,包括骆一禾诗歌的原型质地,爱的根性,语言哲学和核心诗学思想,“黑暗”意识的表现维度,生存思想,以及骆一禾关于“诗人”这一生命个体的精神命运道说。本书采用了诗歌、哲学、宗教三种元素互补互渗和诗化哲学的话语方式,具有较强的可读性。

显示全部目 录

导论
第一章  原型诗人
第二章  爱的根性
第三章  通向语言之途
第四章  黑暗的实质
第五章  生存之地
第六章  命运深处
主要参考文献
后记

显示全部精彩试读

    第一章    原型诗人

    骆一禾的整个诗歌书写,仿佛一道内涵无比丰富的生命仪式的持久表达。我曾为骆一禾的诗歌存在如此献诗:“粗粝的燃烧/在天地间/劈啪作响/天风辽烈/性命盛大绽放//第一对恋人/或者说最后一对恋人/(每一对真正的恋人/都是第一对恋人/也都是最后一对恋人)/满怀热爱和恐惧/以及无解的痛苦/落户人间/他们用目光/在钴蓝的天空镌刻/生命纯净的必然和真实//当蓝天一次次深邃/远方抵近/他们起来/向大地问好/然后循着梦想/穿过子夜/迎着渐近的白昼/寻找新的家园//那是心的最后居所/也是临界的秘密/天风辽烈/生命美丽/此去他们领取/生命存在的/最高仪式”。不消说,这里面已经整体描述了我对骆一禾的诗歌的表现主题乃至诗风的看法。现在,让我们用理性话语来提问:骆一禾那天风辽烈的诗语场的根本主题到底是什么呢?通过这些主题,诗人自身生命的最深存在又是如何得到吹息放射的呢?在这一问题界面,我敢说,与所有伟大的诗人一样,骆一禾也是一位“原型诗人”;他的诗语场也有一种“原型的质地”。他们之间不同的只是各自独特的“诗歌心象”表现;而各自不同的语言风格及意象体系也在于那各自独特的“诗歌心象”。换一种角度我们也可以这样认为,在每一位伟大的诗人那里,我们看到这样一种语言,它本身为创造性的语言,是复活的人类精神母题及主体的独特感悟随身携来的语言。在伟大的诗人那里,伟大的主题与富于独创性的语言几乎总是同步的。正如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序言中所说:“精神的力量仅同其外化一样伟大”。骆一禾独特的诗歌心象体系所表达的,其实是每一位伟大的诗人的诗语场都会放射出来的“同样的追问、同样的感情、同样的恐惧以及同样的幻想”;他的诗歌陈述,与每一个灵性生命所有的虔心思索,所有“超越自我、追蹑美神、灵魂还乡”的精神活动,乃是一种共时性的内在生命历炼。诗人自己说道,把自我注入万物,“使它们天生地呈现原型——这就是诗”(《美神》)。

    骆一禾在自己的诗论中曾多次使用到“原型”这一概念,并认为,原型是诗歌的灵魂,“有原型,诗中的意象序列才有整体的律动,它与玩弄意象拼贴的诗歌,有截然的高下。”(《美神》)原型到底是指什么?从现代语境的意义上说,它本是荣格等人的心理学叙事的一个关键词。不过,据荣格的陈述,“‘原型’远非是一个现代术语,它早在圣奥古斯丁时代之前就已为人所用了,与柏拉图意义上的‘理念’同义。”①后来,这一概念又发生了复杂的语义裂变(就像思想史上很多其它的概念后来的情况一样)。在荣格的语境里,主要是指原始神话的形态及其象征和隐喻——它们深深地蛰伏于历代的文学艺术世界。那么,这一概念在骆一禾的诗语场指的又是什么呢?

    骆一禾在使用这一术语时,其意指对那本来的心理学语境显然有所游离。他在《美神》中说,“人之无常”感所带来的那种“核心的恐惧”,“和我们最基本的情感、我们整个基本状态,形成共同的原型。”可以说,就是这个原型,以及由这个原型所衍生的各种鲜活而痛楚、自明而晦暗、苦难而美丽、脆弱而强大的本真生命感觉,构成了骆一禾诗歌创作一以贯之的主题。而说到底,这一切集中凝聚为对人的生命存在的既直接又深切的关注,一如诗人自己所陈:“诗歌是这样构成了世界的一种背景的,它作为世界的构成因素而关心着世界、意义和人生。如果一定要这么说的话,我们难道还能有比它更伟大的关注吗?”(《火光》)是的,我们如果对自身的生命存在足够真诚的话,肯定会承认,没有比这更伟大的关注了。

    我想进一步说,骆一禾所言的“共同的原型”,实乃人类最基本的精神母题。我常暗自思忖,究竟是什么使一个人走向了那“惟一的古老的诗歌”和“惟一的古老的哲学”呢?或者说,究竟是什么使一个人走向了诗、宗教和哲学呢?我又总是觉得,这答案其实无需向外寻找,它就在我们自己生命感觉的最深处。也就是说,原因只能是内在的:就是出于对爱和美及生命意义的问题的精神性敏感。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就是被人类最基本的精神母题所深深抓住了。补充说一下:从表现形式的意义上说,谁更多地走向了诗,则还出于对“诗歌心象”——富于独创性的内心经验与意象之间的象征体系——的超敏感;若是更多地走向了哲学,盖因主体更多地被一种基于经验感知基础上的纯粹思维的力量抓住了。

    对“我们最基本的情感、我们整个基本状态”的这种关注,实际上就是我们最本真的生命关怀意识。不难觉知,骆一禾的抒情场及其宏阔的诗语场,就是由一种最浓烈的生命关怀意识所放射、所浇铸的。那是诗人根本生命经验和体验的意象表达,是“体验诗歌”,是“诗歌向我的显现”(《火光》)。那语言的炼金术源于内心的锻酿。我想再提一下海德格尔的一段话:“每个伟大的诗人作诗都出自于唯一的一首诗。衡量其伟大的标准在于,这位诗人对这唯一的一首诗是否足够信赖,以至于它能够将它的诗意纯粹地保持在这首诗的范围之内。”①这段话说得很到位。借此我想说,骆一禾的诗歌从内容到形式都有着高度的纯一性。他一生所写的其实就是“唯一的一首诗”;而那“唯一的一首诗”所体现的,则就是一场主体融注了全部生命的大诗歌行动。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那首“唯一的诗”体现出一种深切的“无历史性”,它所具有的时代文化气息其实是不强的——虽然它也在不少时候借道时代主题表达诗人的自我,因为它道说的实乃人之为人的根本命运。读完《骆一禾诗全编》,我真确地感到了独属于骆一禾的那首“唯一的诗”的根本内质:深入人的生命体验和对世界存在的精神感验的至深处,在心灵的基点诗意地道说生命与存在。围绕着生命,诗人的诗思深深地触及到以下几个层面:诗与宿命、人同时作为自然的存在和精神的存在的内在矛盾、痛苦和受难在当下的绝对无解性、生命的终极绝望与希望等。在存在的层面上,诗人则抱着一种宗教情怀和宗教诉求意识,主观而且纵深地抵达并抚触了自然实体和宇宙本体,并最终返回自我之内的梦愿。而笼罩着这“唯一的一首诗”的,则自始至终是一种激情与理性内在统一的感恩、隐忍、修远的灵氛。

    再说那“核心的恐惧”。那实为人的心灵因生命情怀而起的终极关怀意识的一次次沛然绽放。恐惧是人与生俱来的情绪体验。恐惧究竟是什么?我认领克尔凯郭尔的看似很抽象的一个说法:恐惧就是“对恐惧的恐惧”。“对恐惧的恐惧”这个命题,猛一看好像什么也没说,其实不然。它正说明:恐惧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人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以至于只能用这样一个过于直白的同义反复来定义它。从根本上说,恐惧应该是一种主观体验,但似乎又总让人觉得一种外在的异力的在场,它不为人所见,所承认,甚至也不可能存在,但却肆无忌惮地统治着我们觉醒的自我意识。克尔凯郭尔还认为,“恐惧是自由的晕眩”,它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人的精神要给世界以设定,而自由对着其自身的可能性看下去,看到的却可能是没有根据的虚无的深渊,就像是这样一种情形:“一个人,如果他的眼睛对着一个张开豁口的深渊看下去,他就会变得晕眩”①。克尔凯郭尔也指出,恐惧不同于畏惧和其它类似的概念,后者是指向某种特定的东西,而恐惧则指向乌有;人的精神性与恐惧是相伴生的,恐惧是精神的标志,精神越多恐惧就越多,精神越少恐惧就越少。人有恐惧正说明人是精神性的存在。正是莫名的恐惧使人“具有自由和成为精神的内在可能性”。②不难感知得到,精神王子们常处于恐惧的心理深渊——这反过来也成全了他们的精神生态。对他们来说,大自然永恒的自在存在本身令人恐惧;感性经验中没有终极支撑的生命存在——也即找不到信仰支柱——更是令生命自身恐惧。在这一点上,精神王子们可谓禀有着过人的敏感。

    要说,现实意义上的自由生命,恰恰是诗歌王子们通过思想和艺术想寻找并实际拥有的东西。追求艺术和生命本身之艺术感的全部秘密正在于美与自由。或者说,人生艺术的深层魅力就在于其中的审美体验和精神的自由体验。而美感体验又是一种绝对自由的精神境界。审美的心灵受美的理想的驱使,则必然有一种向往自由的热烈天性,它不可能拥抱平庸、恶俗、僵化的生存模式,它必须不断呼吸清新的自由空气。一如兰波写给亲友的信中所说:“我起誓,永远崇拜这两位女神:缪斯和自由……我疯狂地迷恋着自由的自由”③;也一如尼采在“‘自由之鸟’王子之歌”组诗之一《给西北风的一支舞曲》中所唱:“像快乐歌舞的吟唱诗人、昂首阔步的圣徒,让我们四处游走。”④然而,此处我更要指明的是,他们心灵的眼睛最终却又总是目击到彻底的自由感所带来的恐惧的深渊。这与我们上面所陈的事实不矛盾吗?不矛盾。给他们带来恐惧的深渊感的其实是形而上意义上的自由,是精神的无家可归感。

    诗歌王子们那浪漫主义的自由精神长旅,其实始终伴随着其灵魂渴望巨大的皈依的更为深邃更为内在的生命诉求。也就是说,这里有两重意义上的自由,它们对王子们的作用是不大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