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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的编纂,不仅仅要在分类上有突过前人之处,关于所收录典籍的校雠,可以说是空前的盛举。古书自经过西汉时代的著名学者刘歆的校理之后,其余各代虽然也有校理之事,但多为文字异同的比勘,并简单著录、分类而已,罕有进行大规模的校雠。惟有《四库全书》之纂修,是对于中国古代典籍的一次大规模校理。当时参加编纂的著名学者纪昀、陆锡熊总其成,戴震、邵晋涵、周永年诸人也能各集所长,所以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绩。
叙录的原则
前代的藏书,大多缺乏简择。《四库全书》对于古籍的整理特创新规,一一辨其妍媸,去取较严。学术水平高的,则编录无遗。而其次者,也长短兼收。如果其所言之理不合于儒家之理,也将其列于书目,并评价其得失。至于寻常的著述,水平有限,但流传已久,也准诸家著录之例,并存其目,以备考核。因此,《四库全书》所收之书等差有辨,条理清晰。中国历史上还没有哪一部巨著的编纂如此精细。
真伪的辨证
《七略》所著录的古书,即多依托,这一点从班固《汉书·艺文志》的注释便可覆按。到明朝时期,伪妄弥多,鱼目混珠,一时难以辨别。《四库全书》在编纂之时,一一详核,兼辨证其是非。有的本属伪书,但流传已久,有的书是掇拾残剩,真赝相参,历代词人,已经将其作为经典,引为故实,因此不能一概捐弃,所以姑录而存而之,但要加以辨别。如果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是作者的原著,则题曰某代某人撰。如果明显是伪造,则题曰旧本题某代某人撰。有的书是货真价实的著作、但其作者却相承而误,如吕本中的《春秋传》,旧本称吕祖谦之类,其例亦同。至于其书虽曾为历代所著录,而实际上一无可取,如《燕丹子》、陶潜的《圣贤群辅录》之类,已知道它们是后人的妄托,故只是存目而已。
提纲挈领
《四库全书》对所收诸书各撰内容提要,分之则散见于诸书之首,合之则共为全书总目。每书先列作者的爵里,以论世知人。其次考本书的得失,权衡众说的异同,以及文字的增删,篇帙的分合,皆详为考辨,巨细不遗。
取舍的标准
《四库全书》之所采录,只有那些被视为离经叛道,颠倒是非的著作,才会严加掊击。对于那些怀诈挟私,蛊惑世人视听的著作,也大力摒斥。至于阐明学术,则各撷所长,品评文章,不拘一格,兼收并蓄。九流之书,自刘歆《七略》以来,即已加以著录。但以后历代的方技家递相增益,篇帙日繁,往往伪妄荒唐,不可究诘;或者卑琐微末,不足入眼。所以《四库全书》在编纂之时,但就《四库》所储,选择其稍古而近理者,各存数种,以见此种图书之梗概。其所未备者,也不复搜求。释、道之著作虽然是外教,词曲等虽然是末技,却不废搜罗,尽可能加以收录。但佛教和道教著作,必择其可资考证者,那些经忏章咒等则一字不收。倚声填调之作,如石孝友的《金谷遗音》,张可久的《小山小令》,也一概摒弃。至于儒家所标榜的文章德行,在孔子的时代既已经分科,所以后人也只是遵守前规。《四库全书》所收录的,如杨继盛的文集,周宗建、黄道周等人的经解、则只论人面不论其书。耿南仲之说《易》,吴开之评诗,则论书而不论其人。凡兹之类,略示变通。至于姚广孝的《逃虚子集》,严嵩的《钤山堂诗》,虽词华之美,足以方轨文坛;而姚孝助朱棣叛逆起兵,严嵩则怙权蠹国。凡是这类人的著作,一并著明其见斥的理由,附存其目,用以彰善弃恶。
综合以上可以看出,《四库全书》编纂时审核之密,考据之精,取舍之严,著录之富,实为前古罕有。所以,他是中国校雠学史上极重要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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