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孩子？ 平装交界译丛

当被问及为什么想要或不想生孩子时，大多数人都一脸懵，这充分说明我们没有深入地思考生育对于个人、家庭、孩子本身的意义。生育从来不是一个随大流的选择，而是需要深刻审视性别、代价与伦理的重量。 

生或不生，都值得一次清醒的伦理审视
一本书，帮你看清生育背后的性别与伦理

商务印书馆大热书系“交界译丛”新作
探讨生育涉及的两性、家庭、社会、技术、儿童利益等伦理问题
生育不是本能，是一种需要深思的选择
1. “交界译丛”新作，开辟“交界译丛·象”版块
“交界译丛”是商务印书馆大热书系，此前出版的《虚无主义》《犬儒主义》《极端主义》《避孕简史》等图书，均受到读者欢迎，一再加印。如今，“交界译丛”版块拓展，开辟为“思”“象”“知”三个板块，“交界译丛·象”以人文关怀的视角，观察社会肌理中的微妙纹理，探讨那些与我们息息相关的、潜移默化参与我们的物质生活与精神世界的结构性力量，理解社会运作的内在逻辑。《为什么要孩子？》将带大众探讨生育背后复杂的伦理问题。
2. “生孩子”是理所当然，而“不生孩子”却被追问为什么？
古往今来，生育一直被视为人生大事之一，古有“儿女绕膝”之乐，今有“儿女双全”之美，是否生孩子似乎并不是一个值得分析的决定，甚至好像也无法分析，被视为一件不需要考虑的理所应当的事情。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与进步，生育越来越成为一个备受关注、值得我们深入讨论的话题，它不仅关涉个人意志，更牵扯着性别代价、伦理重量与结构性支持。
当生育从“必答题”变为“选择题”，人们才惊觉：这个看似最私人的决定，恰恰承载着最深的社会性。我们不希望未经审慎论证便踏上“生育”这趟旅程，匆匆决定生孩子或决绝地选择不育，这都是不理智的决定。
真正的进步，不是为“生”或“不生”定出高下，而是让两种选择都能获得同等程度的理解与尊重。当个体在做出这一重大抉择时能充分知情、自由自主，生育才真正从“理所当然”回归“人之常情”——而这份常情，本就该是深思熟虑后的温柔。
3. 生育与什么有关？
（1）自主权与选择的伦理张力
当社会默认“生育是默认路径”时，选择不生反而需要反复自证。这种不对称是否合理？生育应被视为一种需要“充分理由”的特权，还是一种无需论证的自由？本书论证选择生育不应成为一种盲目的行为，盲目地生与不生都不应鼓励，只有经过审慎的决定与考量，才是对个体的尊重，对孩子未来成长的保障。
（2）性别维度：不对称的承担与代价
生育对女性而言是身体的直接介入——从怀孕、分娩到哺乳，存在健康风险、职业中断乃至生命威胁。而男性的参与是间接的。这种生物学上的不对称，如何转化为伦理上的责任不对称？本书从两性生理结构、社会要求、家庭分工、产后养育等多方面论证男女在生育过程中承担的角色，以及可能面临的问题与考验。
（3）亲子关系的本质，独立于“生”之外的“养”
我们常将亲子关系等同于基因传承，这是否窄化了“联结”的本质？为了拯救患病的孩子，而生出一个“救命手足”是否应该？父母患有先天缺陷或遗传病，是否应该生孩子？难能可贵的是，本书不仅局限于“生”，还关注“养”，关注孩子本身的福祉和利益，并进一步探讨国家和社会应该采取怎样的保障措施，这对领养家庭、辅助生殖家庭、非传统家庭具有重要的伦理意涵。
（4）社会制度与结构性支持
当生育可以借助试管婴儿、代孕、基因筛选等技术时，“自然”与“人为”的边界在哪里？这些技术是扩大了生育自由，还是创造了新的压迫，如对女性身体的商业化、对“完美婴儿”的追求？本书论证了在引进生育技术的同时，我们应该注意什么。
4.附有延伸阅读书目，进一步帮助读者理解生育问题的复杂性 





 

【译者序】
两年多前的一天，我接到了商务印书馆涵芬楼文化主编龚琬洁老师的邀约，为他们翻译加拿大哲学家克里斯蒂娜•欧弗罗尔所著《为什么要孩子？》一书。当时我十分欣喜，因为早些时候我们曾有过一次聊天，说到可以为当下的读者引进一些关于生育思考的严肃书籍，没想到她这么快便付诸了行动。
翻译进行到一大半之际，我便做好了决定，等书出版后，要把它送给身边的很多位密友。这么做并非为了劝别人生或劝别人不生，只是书里面探讨的一些东西深深触动了我，并且在曾经的某个阶段，我也和她/他们认真谈论过这些问题，我们因为共有的困惑而同气相求。
生孩子是一个亘古久远的话题，无可争议地占据着人类生活中的重要方面，不知为何，关于它的哲学探讨却并不多，市面上也几乎找不到什么相关著作。因此这本书可以说是对这一缺失的很好的补充，尽管由于生育所衍生的议题太过丰富，作者欧弗罗尔不可能面面俱到，不过她所着力析辩的几个根本点，依然抵达了所有议题的核心，给出的见解也相当具有启发性。
书中一开始便提出了质疑，即为什么人们会默认生孩子是缺省立场，而不生孩子却需要提供理由。在作者看来，我们对此应有的态度恰恰需要反过来，因为前者是把一个脆弱的新生命带到了世上，让这个生命面临很多不确定的风险。
基于这样的前提，生孩子无法用生物命运和本能驱动去解释，而成为伦理框架下的一个选择。由此，作者展开了对各种生孩子的理由的审视，同时她也强调，自己并不是为了监督人们的生育动机，更无意告诉人们对错，要做的仅仅是对这个问题做出系统深入的研究。
现实世界中，各种文化、社会背景下有着各种生孩子的理由，比如，为了延续姓氏和家族血脉，为了履行宗教义务或族群义务，又比如，为了获得幸福感或经济利益，等等，不一而足。总体来说，它们可以被分为义务论理由和结果论理由两大类。经过逐一论证，欧弗罗尔表明，不管是义务论理由还是结果论理由，许多都涉及利用女性和儿童来达到他人的目的，因此它们都不构成生育的充分理由。
我很欣赏这本书的一点是，作为一本哲学著作，它从来不吝于把讨论推到极致，触达日常状态下不会去深究的角度。当问题触及我们是不是有道德义务为了抵制人类灭绝而生育后代时，作者提醒，人类是自然法则中的一部分，并没有比其他物种更有权利永远存在下去。实际上，这种景观视角是极有趣的方向，它会带着我们跳出原有的思维框架，意识到问题的另一种解法。让我举一个例子。可能很多信服于自私的基因理论的人都会认同如下观点，即个体是为了将自己的基因延续下去而繁衍，然而从DNA遗传片段的角度来考虑，故事的发展可能超出了你的想象——根据计算，只需繁衍十代，某个个体的DNA就可能已经在世界上荡然无存了，因为第十代子孙的基因组只能保留大约757段DNA片段，容纳不了1024位祖先。由此可见，我们所以为的基因传递其实根本不牢靠，某种意义上不过是一场豪赌。
那么，什么是生孩子的最好理由？欧弗罗尔相信我们选择生孩子是为了创造一种关系：一种赋予自己和被创造者的生命以特殊意义的关系……创造一种彼此充实、彼此促进的爱，这就是亲子关系。这句话让我想起了自己之所以在进入而立之年后下定决心去拥有一个孩子是为了什么，完全是因为我和我的母亲有着非常融洽、互相理解的关系，我想让这种美好的东西被复制和被延续。
我觉得书中还有另一个非常出彩的部分，就是对南非哲学家大卫•贝纳塔的反生育著作《从未存在过会更好：出生之害》的反驳。贝纳塔认为生育既会带来痛苦也会带来快乐，而不生育则既不会带来痛苦也不会带来快乐，由于没有痛苦是好事，而没有快乐也并非坏事，因此不生育是更优的选择。
欧弗罗尔设计了三项层层递进的批评，通过思想实验、真实举例和逻辑推演，证明他这一论述中关于好和坏的界定及判断都是有误的。
对于女性身体和意志，本书采取了极其坚决、彻底的维护态度，以至于我看到有的评论家会指斥作者走得太过，但我能体会到她实际上是遵循了来自生物伦理学的许多标准与方法。生物伦理学与现代医学的发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它的四个原则是不伤害、公正、行善和自主，鉴于在生育活动中女性身体天然处于承担所有风险的境况，她们也必须要求最高的权利。有必要再一次指出，这本书的目的并不是教人们在现实中做出生育选择，我们去读它，更多是因为我们想要做一次关于身份、权利、关系的剖析。
最后我还想说的是，自从收到译者序约稿邀请以来，我便陷入了大概是此生中最纠结与难产的拖稿之中，迟迟无法下笔。我始终觉得哲学思辨是耗人至极的语言缠斗，在一片昏天暗地的缠斗中精准地表达脑中所想，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最终落在纸上的，只占我在与这本书相遇过程中所思所想的极小一部分。

克里斯蒂娜•欧弗罗尔（Christine Overall），安大略省金斯敦皇后大学哲学系的哲学教授和大学研究会主席，并担任第十届南希女性研究讲座教授，她长期致力于社会议题研究，融入哲学思考和社会观察。
小庄，中国科普作家协会成员，果壳联合创始人。著有《爱与性的实验报告》《放大：科学、艺术与文化的现实交汇》等科普著作，译有《避孕简史》《发炎的大脑》《我们为什么相爱》《冷柜中的恶魔》等作品。

本书主张生育选择不仅是一个审慎或务实的决定，更具有伦理层面的深远影响。作者广泛而深入地探讨了我们应如何系统、深刻地思考人类生活的这一基本抉择，同时也提到了这一抉择不可避免的性别差异，即该选择对女性和男性而言具有不同的意义、影响与风险。在探索亲子关系的本质时，作者认为这不仅是基因的，更是心理、身体、智识和道德的联结。本书切中时代议题，辩证考察了生育选择的伦理与道德逻辑，有助于我们了解生育的本质，更理性地看待和做出生育选择，具有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 

 

丛书简介：
交界译丛
商务印书馆大热书系
交界，谓边际相连，有共同疆界，寓意抵达前沿、跨越分歧、建立共识之可能。该丛书围绕当下公众或思想界聚焦的主题，提供由各领域专家撰写的知识概述，从基础原理出发，逐步切入关键论题，使读者得以理解并探讨更为复杂的观念。

致谢
1 序言
2 生育自由、自主和生育权
3 当潜在父母意见不一致
4 生孩子的义务论理由
5 生孩子的结果论理由
6 不是“从未存在过会更好”
7 不生育的义务？
8 疾病、残障与生育决策
9 人口过剩与灭绝
10 生育、价值观与身份认同
注释
参考文献
基础生物伦理学书目
索引

【正文节选】
对他人的责任（以及生育主义者施压的问题）
生孩子的义务或至少是生孩子的好理由能否建立在对他人的责任之上？也许，生孩子应该被看作是对自己的家庭和养育之恩的一种尊重。
有些人渴望成为祖父母。这些人可能会向他们的成年子女施加压力，要求他们“成家”。生育主义者的施压迄今仍无处不在，由此产生的以为人母来定义女性气质、以为人父来定义男性气质的倾向并没有消失。在某些社会群体中，有些时候，一个人除非做了母亲，否则就不能成为“真正的”女人。从而，生孩子成为一种顺从的手段，一种向所在社会展示它所期望的性别行为的方式。没有孩子的已婚人士，无论是出于自我选择还是由于不孕不育，其隐私都会受到许多侵犯，并被“忙活起来，生个孩子”的建议轮番轰炸。
这种施压并不具有道德正当性。虽然准祖父母在他们的成年子女有了孩子之后往往会欣喜若狂，但他们不应该把做祖父母的目标强加给子女。出于对家庭的责任感而生孩子，就是把孩子当作家庭交换中的一种货币、一种债务的偿还。在那些生育主义压倒一切的地方（某些亚文化中的女性必然会遇到这种情况），人们别无选择，而在大多数地方，一个人没有理由为了取悦父母或屈从于来自其他方面的生育主义的施压而生孩子。
即使没有生育主义者的施压，为孝敬父母而生孩子也是在价值上可疑的。这种做法又一次把孩子当作达到目的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这可能会带来失望（因为孙辈的成长并不总是如人所愿）。而且，这似乎也不足以激励人们继续为养育孩子而付出大量的承诺、工作和奉献——即使祖父母会在身边帮忙（而且他们中的许多人会在孩子长大成人之前去世）。选择生孩子只是为了履行对他人的责任，这对孩子本身也不大可能有好处。如果父母其实更愿意不要小孩，那他们最终甚至会怨恨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感激孩子的到来。最后，如果孝敬父母是一个重要的目标，也还有其他方式去实现：鼓励父母按照自身意愿去生活；支持父母传递他们的价值观和成就；在父母需要的时候照顾他们；自己过上美好的人生。


姓氏、财产、遗传联系
生孩子的一个传统根基是血统问题：延续姓氏和家族血脉。有些人想要把财产留在家族内，无论是土地、房屋、艺术品、纪念品还是金钱。有些人认为有责任让自己的姓氏、血脉和家族财产永续传承。人们常常会担心，如果某个人或某对夫妇没有孩子，姓氏可能会“消亡”，或者家族血脉会终结。这类人不在少数，他们认为纯粹为了延续某一血脉这件事本身便具有内在价值。对他们来说，生育子女也是实现一种间接性永生的方式：“在所有物种中，人类对死亡的认知，尤其是对死亡的明显焦虑，可能是独一无二的。人类可能还是唯一认识到，尽管会死去，但可以通过留下遗传后代来实现给未来‘留下一些自己的东西’的物种。”（Aarssen，2007，1769）
生儿育女是一种遗传责任的观念，有时会以针对特定个人的形式表达出来。例如，从事科学或专业工作的女性会听到这样的话：“像你这样的女人应该生孩子。”意思是她们不应该把一生都奉献给自己的事业。因为人们认为，她们的后代可能很有天赋、很聪明，她们有义务延续自己的基因。
我对于把遗传联系作为生孩子的理由这一点持怀疑态度，更不用说那些称它构成了义务基础的说法。难道真有什么人的生物组成宝贵到必须延续下去的地步吗？假设你是一个伟大的人（也就是说，你非常聪明、有技能、有天赋，或者有很强的运动能力或领导能力），你也不需要有自己的孩子来延续，只要你的兄弟姐妹有孩子，你的大部分遗传物质就会延续下去。甚至只要你的堂兄弟姐妹生了孩子，你的部分遗传物质就会得到传承。
这种对遗传联系的关注背后，有一个并不含蓄的假设，即让那些受过教育的女性（当然她们更可能是白人且相对富裕）提高生育率，比让那些所生后代被认为对社会和人类价值较低的女性（这些女性可能更贫穷、受教育程度更低、有残疾或不是白人）提高生育率更好。加拿大和美国都有过一段糟糕历史，对某些群体的成员——包括一些原住民、穷人、有色人种和残疾人——实施强制性绝育，断定这些人不适合延续自己的基因。如今，这些消极优生学政策的谬误已得到公认，无须再争辩，但需要认识到，那些更有利于一些人而不利于另一些人的生育的积极优生学政策也同样有错。像这样的预期和政策是带着能力歧视、阶级偏见和种族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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