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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军制研究的奠基之作
宋朝素来兵威不振,晚唐五代以来的尚武精神彻底沦落。重文轻武、将从中御、守内虚外、消极防御的传统国策是如何形成的?又对军事制度的建设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宋史大家王曾瑜先生的《宋朝军制》一书系统分析了宋朝军事制度诸层面,进而对宋朝军制史上若干重大问题提出独到见解,奠定了宋朝军事制度研究的现代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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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军制研究的奠基之作
宋朝素来兵威不振,晚唐五代以来的尚武精神彻底沦落。重文轻武、将从中御、守内虚外、消极防御的传统国策是如何形成的?又对军事制度的建设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宋史大家王曾瑜先生的《宋朝军制》一书系统分析了宋朝军事制度诸层面,进而对宋朝军制史上若干重大问题提出独到见解,奠定了宋朝军事制度研究的现代范式。
两宋国祚三百二十年,对内维持着相对稳定,对外却在与周边民族政权的较量中胜少败多,此种局面与其军制建设之得失休戚相关。
王曾瑜先生以现代军制学的理论来考察宋朝兵制,纵向上探讨了北宋禁兵与南宋屯驻大兵的统兵体制和各个时期军制演变及其得失等问题,横向上则对两宋的厢兵等军种、驻防体系、募兵制度、军事装备和通信、后勤和军费、军法和军政等军事制度诸层面进行了全面系统的研究。
本书是宋朝军制研究的奠基之作,1983年以《宋朝兵制初探》为题初版,在断代军制史研究中,完成了从传统到现代的转轨。2011年题为《宋朝军制初探》增订再版。此次出版第三版,作者做了进一步的增补和修订,改题《宋朝军制》。
宋军的战术优点
前面介绍了宋朝军制和指挥的若干弊病和缺陷,这并不意味着宋军就一无所长。在消极防御的战略影响之下,宋军比较擅长守城战,这也不能不说是一个战术上的优点。此外,南宋时擅长水战,这对抗击金军和蒙古军,也起了颇大的作用。
中国古代的城墙由土城向砖城演变,宋代实为一重要的转变期。宋徽宗御笔说:“东南城壁土恶,易于沦塌,往往作砖城、石城,或为木栅,或施瓦为屋,以覆城身,非西北比。”朱熹《答社稷说》说:“古者社稷不屋,有明文,不用砖砌,无所考,然亦不言砖砌者。中原土密,虽城壁亦不用砖,今南方土疏,不砌,恐易坏。”为了防御之需,南方大批砖城的兴筑尤为突出,但北方也有兴筑。宋真宗时,李允则任边防前沿的雄州知州,“治城垒不辍”,“城上悉累甓,下环以沟堑”。宿州地处淮北,但“土脉疏恶,若不用砖砌甃,随即颓毁”。及至宋元相持之际,李璮在“益都因涧为城”,蒙古军“以全师攻之,数年不下,今更包以砖石,而储粟于内”。大批砖城的兴筑,当然对防城有重要作用,但也不能绝对化。例如开封从五代、北宋至金朝,都是土城,“父老所传,周世宗筑京城,取虎牢〔关〕土为之,坚密如铁”。蒙古军攻开封城,主要用石砲和火砲,“破大硙或碌碡为二三,皆用之”。“城上楼橹皆”“大木为之,合抱之木,随击而碎”。但开封外城“受砲所击,唯凹而已”。
与北宋军对抗的辽军和西夏军不善攻城,他们除了能击破一些兵力少、守备弱的小城寨外,对守备较强的城市,往往是无能为力的。杨延昭守威虏军,虽“城小无备”,因为用心防御,也终于使辽军溃退。时人称杨延昭守卫的威虏军为“铁遂城”,魏能守卫的静戎军为“铜梁门”。北宋分兵守城的战略固然是消极的,但在不少场合下也使辽军和西夏军无法长驱深入,只能实行沿边抄掠。
金军不同于辽军和西夏军,能举行猛烈的攻城战,故得以深入中原。“金人野战,长于用骑”;“金人攻城,长于用砲”。金军的攻城器械包括火梯、云梯、对楼、偏桥、鹅车、洞屋等,但最厉害的还是石砲。第二次攻击开封时,“城下列砲座二百馀所”,“飞石如雨击”,“又飞火砲燔楼橹”。可知在辽金战争中,金军已学会了使用火药兵器。到南宋中期,金朝的火药兵器也有发展,如宋宁宗时攻打蕲州,还使用铁火砲,“每一砲继以一铁火砲,其声大如霹雳”。
北、南宋之交, 即使在兵败如山倒的形势下, 宋朝仍然出现了坚守城市的战例。北宋末王禀指挥太原守卫战,坚持了二百五十多天。金帅完颜粘罕的西路大军使用各种攻城器械,施展各种攻城战术,“悉为王禀随机应变,终不能攻”,只是在粮尽援绝的情势下,才最后陷落。太原府的守卫者,牵制住完颜粘罕大军,使之长期不能南下,与东路的完颜斡离不大军会师,延缓了北宋的灭亡。南宋初,赵立领导的淮东楚州保卫战,李彦仙领导的陕西陕州保卫战,都是顽强而壮烈的守城战,使金军蒙受重大伤亡。
宋军的战术特长,在与蒙古军作战时,表现得尤为明显。蒙古军也很能攻城,“专恃砲为长技,以数百人拽一砲,中楼橹立碎”。但是,如杜杲守安丰军和守庐州、王坚和张珏守合州、向士璧守潭州、印应飞守鄂州等战役,却都使蒙古军遭到挫败。宋军存在种种弱点和缺陷,却仍使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军,遭受出师以来最顽强的抵抗,甚至连元宪宗蒙哥汗也死于合州城下。郝经“闻宪宗在蜀,师久无功,进《东师议》”,讨论“何曩时掇取之易,而今日图惟之难”的问题。由于元宪宗大举猛攻的失败,使元朝一度丧失了吞灭南宋的信心。宋将刘整降元,提出灭宋计划时,“廷议沮之”,经他再三劝说,元世祖才对他说:“朕意决矣!”
南宋依仗水军抗金的战例,在前面介绍南宋水军时已作交代。南宋所以能长期对抗蒙古,一是善于守城,二是长于水战。刘整说,蒙古的“精兵突骑,所当者破,惟水战不如宋耳”。在野战中,宋军完全不足以与蒙古的“精兵突骑”较量,而在守城战和水战中,却完全可以较量,甚至获胜。元灭南宋的关键决策人物不是伯颜,而正是降将刘整,刘整使元朝完成了重大的战略转变:第一,将主攻方向由四川转移到襄阳和樊城,并且避免强攻,施行长围久困;第二,编练了强大的水军。这两项转变产生了成效。元灭南宋的五次重大战役,即破襄樊之战、破夏贵大军的阳逻堡之战、破贾似道大军的丁家洲之战、破张世傑海军的焦山之战、最后亡宋的厓山之战,或是水陆协同作战,或是单纯的水战。可见元朝不采取相应的对策,制服宋军的战术特长,是无法取胜的;而偏安东南,支撑一百五十年的南宋,也终因元朝转变战略而亡国。
(摘自《宋朝军制》,商务印书馆2026年6月版,第621-6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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