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百年 平装中国语言学前沿丛书

著名语言学家李宇明教授领衔主编，立足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的百年积累，聚焦近四十年代表性成果，精选27篇论文，综合语言-心理学科，以百年视野展望中国儿童语言发展的未来。

☆百年视野，脉络清晰
立足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的百年发展脉络，划分四大发展阶段，荟萃四十年来经典研究成果，清晰展现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的演进历程。
☆名家编撰，专业背书
由知名语言学家李宇明担纲主编，依托深厚学术积累和教学实践系统选编，内容严谨专业，是儿童语言、教育心理领域不可多得的参考读物。
☆跨学科融合，前沿视野
融合语言学、心理学、教育学、神经科学等领域，探索儿童语音、词汇、语法习得规律，又融合发展心理学视角，呈现当代儿童语言研究多元融合的趋势，尽显跨学科前沿特色。


 

序言 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的百年之路（节选）
人类对儿童的语言早有关注，从中国的古诗词可见一斑，如“弱子戏我侧，学语未成音”（晋•陶渊明《和郭主簿二首》）；“骥子好男儿，前年学语时”（唐•杜甫《遣兴》）；“麟孙凤女，学语正咿哑”（宋•向子諲《临江仙》）等等。这些诗词所包含的对儿童语言的观察，体现了朴素的儿童语言发展意识。清代学者江永《音学辨微》（1759/1985）对幼儿产出有意义话语的生理条件（如“心之脏气需充舌下”）和声母的发展顺序（如/m, t, k, ts/依次出现）也做了一些观察，是对儿童语音的具有学术雏形的朴素考察。
1787年，德国心理学家、哲学家迪特里希•特德曼（Dietrich Tiedemann）出版的《幼儿心灵能力发展的观察》是最早记录儿童语言的著作，将朴素观察上升为“学术关注”。中国的儿童语言研究始于心理学家陈鹤琴。他对其子陈一鸣的观察所得，发表在1925年出版的《儿童心理之研究》，这是最早以日记形式记录中国儿童语言发展的研究。从1925到2025年，中国的儿童语言研究走过了百年之路。悠悠百年，其发展走向可以概括为：（1）从日记观察的笔录起步，到利用录音、录像和网络资料建设语料库，以及通过实验获取数据。（2）从对儿童语言的结构分析发展到语用分析、超语言符号分析和家庭、社会背景分析，目前甚至在考虑为儿童配备“智能语伴”“智能教师”等问题。（3）由利用儿童语言资料解释语言学、心理学理论，到揭示儿童语言发展规律、促进儿童语言教育、帮助“涉儿人群”。（4）由关注正常儿童到关注特殊儿童，特别是有语言障碍儿童的诊治、康复与教育。回顾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的百年历程，总结其研究成果，可以为未来研究提供参考与启示，促使儿童语言研究真正惠及儿童及“涉儿人群”。
梳理和分析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百年发展的基本脉络，需要考虑研究史的分期问题。分期是为了更好地厘清学术发展脉络。不过分期是相对的，有时只是为了方便表述。本文参照代表性成果、标志性事件等因素，尝试将中国儿童语言的百年研究分为四个时期：一、萌芽期（20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二、奠基期（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三、发展期（20世纪90年代至2021年）；四、多科融合期（2022年以来）。
***
百年的中国儿童语言研究，主要通过个案纵向观察和群案横向实验来收集语料数据。经历了从最初的习得事实描写，到通过这些数据来支持或质疑国外已有习得理论的普适性，再到基于这些数据提出新的习得理论的发展过程。
在语音方面，早期研究主要以已具有发音与认知能力的儿童为对象；后期则借助仪器和分析技术，如吮吸频率测量法（Habitualization）、视觉注视（Visual Fixation）、事件相关电位（ERP）和计算机建模等，将研究对象扩展至更小的前语言期婴幼儿，并涵盖方言、多语及特殊儿童的语音习得与干预。
在词汇方面，早期研究主要是基于传统词类划分，以描写为主，初步展现了儿童词汇习得的一些基本特点。如从具体到抽象，从语义同化到分化，从典型用法到特殊用法等，揭示出认知、词汇复杂性以及语言输入等对词汇习得的影响。近年来，研究的精细度大幅提高，以中国儿童习得材料来验证、补充和修订现有词汇习得理论的研究不断增多，为学界提供了跨语言的新证据。
在句法方面，早期的理论视野和研究方法相对质朴，以句法结构习得阶段的描写为主，缺乏对习得本质规律的深入探讨。随着新理论新技术的出现，研究进入全新阶段：一方面是语料获取方式更为多样化，自然语料和实验语料并举；另一方面，理论视野显著拓展，天赋论与建构论并行发展，研究的深度与广度明显提升。这种多元理论视角的互动融合，有利于推动基于汉语儿童句法习得事实的理论构建。
中国儿童语用的习得研究较为薄弱，但也取得了一定成绩。研究对象涉及特殊儿童、少数民族地区儿童和多语儿童，理论框架开始引入互动语言学、具身语言学、叙事学等，研究方法有观察法、语料库和实验方法等。在儿童的问答、祈使、叙事、评价等语言行为的研究方面有新进展，并向着儿童的对话能力、言说世界的能力等方面探索。
需要强调的是，中国儿童语言的百年研究并不止于语言结构与语用层面，其他层面的研究也都在发展，如儿童语言评估的指标体系与工具逐渐本土化；语料库建设初具规模和成效，结构化、形式化的语料库为儿童的相关研究提供了极大助力；儿童语言教育政策持续优化，政策取向与实施路径愈发遵循儿童语言认知发展的阶段性与规律性。
百年的研究发现为更全面认识儿童语言习得的内在机制与外在因素提供了重要参考，为“涉儿人群”直接提供了实践的理论依据和数据支持，增加了儿童语言学在学术界、在社会上的话语权。儿童语言学正在为相关学科提供学术营养，为社会增加财富（包括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帮助社会解决前进中遇到的问题（李宇明，2007）。
整体来看，中国儿童语言研究是在心理学的温馨母腹中孕育，在发展心理学的慈爱产床上诞生，在心理语言学的绿茵庭园里学步，在语言学的广袤天地长大成人的（李宇明，1995）。如果把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百年史比作一条项链，各个时期、各位学者的研究就是一颗颗珍珠，闪耀而夺目。进入21世纪以来，一批研究生生力军先后进入这一领域。仅根据中国知网数据库的统计，有关儿童语言研究的硕博论文就有900余篇。他们将与前辈先贤一起推动中国儿童语言研究迈向新台阶。
***
“百年何足度，乘兴且长歌。”（唐•王绩《醉后》）一百年的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经历了萌芽期的发轫、奠基期的奠基、发展期的发展和多科融合期的繁荣，体现了百年来中国数代学人及时借鉴国际上的学术理念、方法、成果，解决中国这方热土的儿童语言教育问题。或时断时续，或激流澎湃，积蓄了大量的学术成果。特别是进入数智时代，人类的生存方式、生活方式、生产方式、教育方式，都将发生巨大改变，儿童语言习得的环境及教育方式也将发生巨大改变。儿童语言学界应敏锐发现这些变化，将其凝练为学术问题，生发出新理论，开发出新产品，改善儿童的语言发展，提升子孙后代的人才质量。这些研究，也将有助于阐释碳基语言智慧与硅基语言智能的关系，不断推动人机共生互助的社会语言生活的进步与完善。
研究儿童语言学史也是一门学问。为尽可能体现百年研究的基本沿革，本序言主要是围绕一些比较重要的问题（如研究视角、方法、路径等）展开，叙述未必严谨，评价未必得当，对一些成果也以概述为主。但也可以由此体现中国儿童语言学史的发展轨迹，起码是为未来研究提供一些线索。
本论文集选文27篇，主要是发展期以来的文章，大致依照研究内容编排。通过这些文章，希望能够显示近40年的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状况，显示一些重要学者的代表性研究成果。但受限于版权、篇幅等因素，也存在挂一漏万之遗憾。文集在编撰过程中，编者进行了一些必要的技术处理，并得到各位作者的慷慨支持，在此谨致谢忱。
谨以此书，纪念中国儿童语言学研究的百年历程，期待着儿童语言研究的下一个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李宇明，北京语言大学教授，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国家语委咨询委员，北京市特聘教授，中国辞书学会会长。主要研究领域为语法学、理论语言学、儿童语言学、语言规划学和语言国际传播等。出版著作40余部，发表论文700余篇，被译为英、法、俄、日、韩、阿拉伯、意大利及蒙、藏等多种文字。

中国儿童语言研究发轫于20世纪20年代，至今已有百年历史。本书精选40年来发展阶段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的论文27篇，涉及语言学、心理学、神经科学、教育学等多个学科领域，全面反映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的历史状况及发展趋势。本书内容侧重如下四个方面：第一，正常儿童的语言发展；第二，语言障碍儿童的语言诊断、康复与教育；第三，家庭、学校、医疗机构、大众传媒、公共领域、网络、人工智能等“涉儿领域”的语言环境状况；第四，国家儿童语言教育政策及发展对策。 

李宇明、李建涛
001 序 言 中国儿童语言研究的百年之路
第一编
李宇明
073 1—120天婴儿发音研究
李嵬、祝华、Barbara Dodd、姜涛、彭聃龄、舒华
085 说普通话儿童的语音习得
石锋、温宝莹
100 汉语普通话儿童的元音发展
李爱军、史如深、张钊
120 普通话婴幼儿输人语言中动词和名词的韵律特征
李葆嘉
141 汉语幼儿习义元语言研究
严小香、苏新春
159 汉语儿童基数词的发展研究
刘楚群
179 学前儿童拟声词习得研究
孔令达、周国光、李向农
198 儿童动态助词“过”习得情况的调查和分析
李宇明、陈前瑞
210 儿童问句理解的群案与个案的比较研究
杨小璐、肖丹
223 现代汉语把字句习得的个案研究
胡建华、彭鹭鹭
242 探究儿童句法结构生长的奥秘——走向儿童语言获得双向生长模式
张云秋、李若凡
292 从简单句关系化的最初习得到名词短语可及性等级的解释维度
第二编
周兢
311 从前语言到语言转换阶段的语言运用能力发展3岁前汉语儿童语用交流行为习得的研究
饶宏泉、李宇明
327 儿童互动中的评价表达与知识构建——以4岁汉语儿童的个案研究为例
李英姿、王萍丽
353 普通话儿童的交际策略研究
李慧敏、王磊奇
373 汉语儿童早期应答语的发展
第三编
李宇明、李汛、汪国胜、曹琦、白丰兰
403 试论成人同儿童交际的语言特点
李建涛
420 幼儿教师儿向语言研究
束定芳
440 语言习得中的语言输入及语言能力的发展
——以《人生初年——一名中国女孩的语言日志》中“冬冬”的母语习得过程为例
贾红霞、李宇明
462 中国家庭结构与儿童语言发展
尹静
484 家庭社会经济地位对儿童语言发展的影响
汪卫红、张晓兰
515 中国儿童语言培养的家庭语言规划研究——以城市中产阶级为例
吴万华、齐汝莹
539 “个”在英汉双语儿童中的泛化——语言输入的影响
第四编
梁丹丹、靳羽西、冯文静
559 5—6岁汉语高功能自闭症儿童故事讲述能力研究
陆烁、丘国新、钱思宇、高乐妍
587 面向语言障碍筛查的汉语儿童言语交际水平评估系统研发
李行德
615 用儿童语言来进行语言学论证——一些方法学上的考虑
周鹏、谢媛
645 中国儿童语言发展研究的方法转向